没错,但我不敢说一切情感式的预期都是假象。它不过是不理性而已。总之,我唯一感兴趣的,是那种一切如预料之中的经验。为了快乐而去做某事,并因而感到快乐。吸引我的,是这种外界和我之间的链接,这种彼此可以映照可以让我的心来指导我自己的快乐。直到一定的极限上,然后这个世界再决定究竟要成全它还是摧毁它。
Aedificabo et destruam ([拉] 吾立之且吾毁之),蒙泰朗说。而我更喜欢:Aedificabo et destruat ([拉] 吾立之且彼毁之)。所以不只是自己跟自我在那边唱双簧。而是和这个世界有所互动。这和谦不谦卑有关。
11.13
玻璃窗上油墨似的雨珠,马蹄的空心回响,闷声下个不停的大雨,一切都长着一张过往的脸,脸上的郁郁寡欢渗进了默尔索的心内,像雨水跑进他湿透的鞋子里,像寒冷侵蚀他那薄裤子下的两只膝盖。一朵朵乌云,从苍穹最深处不断到来,一朵消失了,另一朵立刻又补上来。这一阵阵从天而降的水汽,非雾非雨,仿佛一只手,轻轻地擦拭着M的脸,让他的黑眼圈看起来更明显。他裤腿上的裤线折子已经不见了,而跟着一起消失的,是那种一个正常人身处于一个专为他打造的世界里时会有的热血和信心。
政治及人们的命运,是由一些没有理想也不伟大的人在做决定。真正情操高尚者,从不会去从政。余者皆然。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从内在来创新自己。如何让行动者也是有理想抱负的人,让诗人也懂得经营工厂。如何实践自己的梦想——让它们发动。从前,我们放弃做梦或在梦中迷失。应该不要在梦中迷失,也不要放弃。
错就错在,以为应该要选择,应该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以为有些状况可以让人得到幸福。幸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重要的是幸福的意愿,一种永远不会消失的强烈意识。其他的,什么女人,艺术品,世俗成就,都不过是借口罢了。一张等着我们把花色绣上去的底布。
这里,人们对命运都很敏感。这就是他们的不同之处。
因不完全一样而痛苦,因完全一样而感到不幸。
在人对己身处境的某种抗议行动中,可以见到完整的革命精神。在此一情况下,以各种不同形式展现出来的革命精神,正是艺术与宗教唯一永远关心的题目。一场革命到最后反对的总是神——远从普罗米修斯的反叛开始。这是一种人类反抗自身命运的宣誓,至于那些暴君和中产阶级的小丑,不过是让人师出有名罢了。
这样的精神,无疑地,我们也能从人的历史性壮举中找出来。但还是需要像马尔罗那样的激情,方不至于对那种想要证明什么的意志让步。这样的精神在其本质与其际遇中更易寻得。正因如此,一件描绘如何追求幸福的艺术作品,将是一件革命之作。
罗马尔:“会让一件艺术品受到破坏的不是热情,而是证明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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